九八年的深圳,街头霓虹闪烁,江湖恩怨藏于繁华之下。
提起“深圳王” 加代,道上无人不晓,他重情重义,手下兄弟遍布全城,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薄面。
而有一个人,却始终不服他—— 早年与加代结下梁子的郭帅。
蛰伏三亚多年,郭帅携千万身家衣锦还乡,为父办寿宴大肆炫耀,带六十余名精装兄弟撑场面,宴请半个深圳江湖,唯独把加代排除在外。
本以为是一场风光无限的寿宴,却因一杯酒彻底引爆冲突。
郭帅当众掌掴女老板陈红,殊不知,这一巴掌,即将换来“深圳王” 的雷霆反击。
一场关乎颜面与江湖地位的较量,就此拉开序幕。
1
九十年代中期的深圳,江湖格局初定,加代凭借过人胆识与处事能力,逐渐站稳脚跟,成为圈子里公认的“大哥”。
而比加代年轻几岁的郭帅,性子张扬跋扈,总想着压人一头,两人早年间因争抢一个工程项目结下矛盾。
那次冲突中,郭帅手下兄弟吃亏,他自己也被加代当面驳斥,颜面尽失。
在深圳屡屡碰壁后,郭帅自知难敌加代的势头,索性收拾行李,离开了这座让他憋屈的城市。
他先后辗转上海、南京,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靠山,日子过得浑浑噩噩。
直到一年后,经朋友介绍,郭帅来到三亚,见到了东方夏威夷酒店的老板孙锡山。
孙锡山在三亚根基深厚,不仅酒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更是黑白两道通吃,商界人脉广布,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。
初次见面,孙锡山就看中了郭帅身上那股敢打敢拼的狠劲,而郭帅也深知,这是自己翻身的唯一机会,当即表示愿意追随孙锡山。
起初,郭帅只是酒店里的普通安保,可他做事勤快,脑子灵活,不管是处理客人纠纷,还是应对一些棘手的“场外事”,都能办得干净利落。
有一次,一伙社会人员在酒店寻衅滋事,砸毁了多个包厢,其他安保人员不敢上前,郭帅抄起一根橡胶棍,带着几个兄弟正面硬刚,虽然身上挂了彩,却硬是把人给赶了出去,还追回了酒店的损失。
这件事让孙锡山对他刮目相看,越发器重。
没过多久,孙锡山就把郭帅提拔为保安部经理。
别小看这个职位,在东方夏威夷酒店,除了孙锡山本人,郭帅说话最有分量。
酒店里的大小安保事务,甚至一些需要“特殊处理” 的商业纠纷,孙锡山都会交给郭帅负责。
为了拉拢他,孙锡山在三亚给郭帅置办了三套房产,一套在海边观景房,两套在市中心繁华地段,还给他配了一辆进口小轿车。
短短三年时间,郭帅从一个落魄的江湖混子,摇身一变成了身家千万的成功人士。
到了九八年,他手下已经聚集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兄弟,平时在酒店负责安保,私下里也跟着他打理一些副业,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可越是过得好,郭帅心里的那股怨气就越重—— 他始终忘不了在深圳被加代压制的耻辱,也忘不了那些人看不起他的眼神。
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回深圳风光一次,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郭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2
九八年秋,郭帅的父亲即将迎来六十大寿。
这个消息让郭帅眼前一亮,他觉得,这正是自己衣锦还乡、扬眉吐气的最佳时机。
他立刻给远在深圳的父亲打去电话,语气坚定地说要回去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寿宴。
电话那头,郭父却不太乐意:“帅子,没必要这么折腾,家里吃喝不愁,你在外边好好的就行,不用特意回来。”
郭父深知儿子的性子,怕他回来后惹是生非,再跟以前的人起冲突。
可郭帅哪里听得进去,他对着电话喊道:“爸,这不是折腾!我好几年没回去了,现在混出模样了,必须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瞧瞧!这个寿宴,我非办不可,而且要办得全城皆知!”
见儿子态度坚决,郭父无奈之下只好答应。
挂了电话,郭帅立刻叫来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康洪斌。
康洪斌比郭帅小两岁,身高一米八五,体格健壮,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,当年跟着郭帅从深圳出来,一路不离不弃,深得郭帅信任。
“斌子,我爸下个月过六十大寿,你先带一批兄弟回深圳,把一切都安排妥当。”
郭帅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,语气不容置疑。
康洪斌连忙点头:“帅哥,你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需要带多少人?”
郭帅手指敲了敲桌面,思索片刻说:“带 39 个兄弟,加上你正好 40 人。挑那些身手好、长得精神的,咱们回去就要个排面。”
康洪斌有些疑惑:“帅哥,办个寿宴,用带这么多人吗?”
郭帅瞪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?深圳那地方卧虎藏龙,以前跟我有过节的人不少,咱们带着人回去,一是撑场面,二是防止有人不长眼来找麻烦。记住,一切都要按最高规格来,饭店要订最好的,酒水要顶级的,娱乐节目也不能含糊。”
“明白!”
康洪斌不敢多问,当即下去挑选人手。
两天后,康洪斌带着39 名精心挑选的兄弟,坐上了飞往深圳的飞机。
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黑色T 恤、黑色长裤,腰间都别着统一配备的伸缩棍,气势十足。
到了深圳后,康洪斌没有丝毫耽搁,直接直奔深圳饭店—— 这是当时深圳最顶级的酒店之一,能在这里办宴席,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。
他花重金订下了酒店的贵宾厅,不仅包下了整个宴会厅,还预留了旁边的两个备用厅,以防客人过多坐不下。
酒水方面,他清一色选了飞天茅台和进口红酒,香烟则是软中华,就连果盘里的水果,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高端品种。
除此之外,他还联系了当地最有名的歌舞团,预订了寿宴当天的表演节目,甚至特意请了两位小有名气的相声演员助兴。
一切安排妥当后,康洪斌第一时间给郭帅打去电话汇报。
郭帅听后十分满意,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动身回深圳。
出发前,他特意去了孙锡山的办公室请假。
孙锡山听说他要回深圳给父亲办寿宴,笑着说:“帅子,这是好事,该回去风光风光。需要什么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郭帅顺势说:“大哥,我想从酒店再带 20 个兄弟回去,撑撑场面。”
孙锡山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没问题,你随便挑,想要多少人都行。”
说着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桌上:“这里面有 200 万,你回去给老爷子买点喜欢的东西,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郭帅连忙推辞,可孙锡山坚持要他收下: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立了不少功,这点钱不算什么。好好回去办事,有任何搞不定的事,给我打电话。”
郭帅心里十分感动,当即表态:“大哥,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,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郭帅万死不辞。”
第二天,郭帅带着20 名精挑细选的兄弟出发了。
这20 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,统一穿着黑色西装、白色衬衫,打着领带,皮鞋擦得锃亮,看起来就像专业的保镖团队。
坐上飞机时,周围的乘客都纷纷侧目,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伙气势汹汹的人。
抵达深圳饭店后,郭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康洪斌的布置。
看到宴会厅里挂满了红色的寿字,桌椅摆放整齐,酒水水果一应俱全,门口的礼账台也已备好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随后,他开始安排任务:“斌子,寿宴当天,你带 20 个兄弟在宴会厅里值守,站在四周,维持秩序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要第一时间处理。”
接着,他又看向另一个手下小五子:“小五子,你带 40 个兄弟在饭店门口站两排,中间留一条通道,客人来了要主动迎接,态度热情点,但气势不能输。记住,不管是谁,都不能在门口闹事。”
康洪斌和小五子齐声应道:“明白,帅哥!”
安排好这些,郭帅开始逐一给深圳的社会人打电话邀请。
杜仔、严京、肖娜、邹庆、宋健友、小八戒、鬼螃蟹、二嫂子…… 只要是在深圳有点名气的,他几乎都通知到了,甚至连开夜总会的陈红也没落下。
可他唯独刻意避开了加代,在他看来,自己现在混得比加代好,没必要再给他送请柬,甚至想借此机会,让加代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。
当时,郭帅给戈登打电话时,加代正好就在戈登身边。
戈登挂了电话后,疑惑地问:“代哥,郭帅给你打电话了吗?他要给他爸办寿宴,请了不少人。”
加代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戈登又问:“那要是他给你打,你去吗?”
加代笑了笑:“以前的矛盾都过去了,他要是邀请,我肯定去捧个场。”
可郭帅自始至终,都没给加代打这个电话。
3
寿宴当天,深圳饭店门口热闹非凡。
小五子带着40 名兄弟,分成两排站在门口两侧,清一色的黑色西装,戴着墨镜,双手背在身后,气势十足。
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,议论纷纷,都在猜测今天是什么大人物办喜事。
上午十点刚过,宾客就开始陆续到场。
杜仔、肖娜、严京、崔志广等人结伴而来,他们都是深圳江湖上的老炮,一到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郭帅穿着一身红色唐装,在门口热情地迎接,脸上堆满了笑容,一一跟宾客握手寒暄。
宴会厅门口的礼账台前,两名账房先生正忙着登记礼金。
有的宾客随了5000 元,有的随了 1 万元,关系好的直接随了 2 万元,短短一个小时,礼金额度就突破了 10 万。
这些礼金对于郭帅来说不算什么,他要的就是这份排面。
宾客们陆续进入宴会厅,原本准备的30 桌很快就坐满了,康洪斌只好临时加了两桌,才勉强坐下所有客人。
32 桌酒席,每桌 10 人,一共 320 名宾客,整个宴会厅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中午十二点,寿宴正式开始。
郭帅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,清了清嗓子,开始致辞。
他先是感谢了各位宾客的到来,接着话锋一转,说起了自己的经历:“说实话,我以前在深圳混得确实不咋地,也受了不少白眼。但自从我去了三亚,遇到了我大哥孙锡山,日子才算有了起色。现在我也算小有成就,今天请大家来,一是为我父亲庆寿,二也是想让大家看看,我郭帅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话里带话地补充了一句:“跟我关系好的,我郭帅记在心里;要是跟我过不去,或者想找我麻烦的,我也不会客气。希望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,有事咱们事上见!”
这番话一出,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。
杜仔、肖娜、鬼螃蟹等人相互看了一眼,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哈僧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戈登说:“这小子飘得没边了,刚混出点模样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肖娜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,示意他别多说话。
致辞结束后,宴席正式开席。
山珍海味摆满了餐桌,宾客们推杯换盏,气氛再次热闹起来。
郭帅则带着康洪斌和几个手下,开始挨桌敬酒。
他第一站就来到了杜仔、肖娜、鬼螃蟹等人所在的桌子。
看到鬼螃蟹,郭帅笑着说:“长英,咱俩得有六七年没见了吧?我挺想你的。”
鬼螃蟹性格直爽,从不拐弯抹角,当即顶了他一句:“你别跟我来这套,你要是真想念我,我在里边的时候你怎么不去看我?净玩嘴皮子功夫。”
这话让郭帅脸上有些挂不住,杜仔连忙打圆场:“螃蟹,过去的事就别提了,来,咱们喝酒。”
郭帅顺势借坡下驴,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敬完这一桌,郭帅又陆续敬了其他桌子。
邹庆、宋建友等人跟他关系不错,纷纷起身敬酒,说着各种恭维的话,把郭帅捧得晕晕乎乎。
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喝了七八杯白酒,脸色通红,脚步也有些虚浮,但酒劲上来后,他的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。
很快,郭帅就来到了洪秀琴、段景怡、陈红等女性所在的桌子。
这一桌一共坐了八个女人,都是在深圳做点小生意的老板,跟郭帅也算认识。
郭帅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开始跟几人闲聊。
他先是调侃段景怡:“景怡,你咋还没结婚呢?多大岁数了还玩,差不多就行了,赶紧找个人嫁了吧。”
段景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:“我结不结婚跟你没关系,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郭帅碰了个软钉子,心里有些不爽,又转头问洪秀琴:“琴姐,还收废钢吗?”
洪秀琴笑着回答:“不收了,现在在南城开了个大酒楼。”
接着,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红身上。
陈红以前开歌厅,现在转行开了一家夜总会,规模不小。
郭帅看着她问道:“陈红,现在还开歌厅呢?”
陈红摇了摇头:“不开歌厅了,开了个夜总会,不算太大,也就 3000 来平米。”
“3000 来平米还不大?” 郭帅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,“行啊小红,越来越有本事了。来,咱们几个一起喝一杯。”
说着,他就示意身边的手下给几人倒酒。
陈红连忙摆手:“帅子,我不能喝酒。”
郭帅皱了皱眉:“怎么不能喝了?以前你开歌厅的时候,不是挺能喝的吗?”
陈红解释道:“我最近在吃中药,大夫特意嘱咐不让喝酒,我就以水代酒,敬你和叔叔一杯吧。”
说着,她端起面前的水杯。
可郭帅却不乐意了,脸色一沉:“陈红,你啥意思?今天是我父亲的寿宴,你过来一杯酒都不喝,是不是不给我郭帅面子?”
洪秀琴见状,连忙替陈红解围:“老弟,她确实不能喝酒,我替她喝一杯吧。”
“不行!” 郭帅一口回绝,“谁替都不好使,必须她自己喝。今天这杯酒,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!”
身边的手下立刻给陈红倒了一杯白酒,放在她面前。
陈红看着酒杯,面露难色。
她知道郭帅现在势头正盛,不想得罪他,可自己确实不能喝酒。
犹豫了片刻,她还是端起酒杯,咬牙说道:“帅哥,看在叔叔过生日的份上,我就喝这一杯,多了是真不行。”
说完,她一仰头,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。
白酒入喉,辛辣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可郭帅却不依不饶,又让手下给她倒了一杯:“这一杯是你自己喝的,不算我敬的。来,我再敬你一杯,咱俩单独喝一个。”
陈红连忙摆手:“帅哥,我真的喝不了了,再喝就该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?两杯酒能把你怎么样?” 郭帅的语气变得更加暴躁,“今天你要是不喝这杯酒,就是不给我面子,就是来砸我场子的!”
周围几桌的宾客听到动静,都纷纷看了过来,还有一些人跟着起哄:“红姐,喝了吧,别不给帅哥面子。”
陈红被架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她脸色苍白,摆了摆手说:“帅哥,我真的喝不了了。既然我扫了你的兴,那我就先走了,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说完,她起身就要离开。
可郭帅却不打算放过她,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,用力一拽,把她拉了回来。
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说走就走?不给我面子就算了,还想砸我场子?” 郭帅怒目圆睁,语气凶狠。
陈红挣扎着想要挣脱:“我没有砸你场子,我就是喝不了酒,想先回去。礼钱我也随了,酒我也喝了一杯,你别为难我了。”
“为难你?” 郭帅冷笑一声,“我今天还就为难你了!”
话音刚落,他手臂猛地扬起,带着酒劲的力道狠狠甩在陈红脸上。
“啪” 的一声脆响,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,瞬间压过了杯盏碰撞的声音和宾客的谈笑。
陈红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,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,头发也散乱下来。
她捂着脸,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委屈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原本起哄的人瞬间闭了嘴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冲突上。
坐在不远处的杜仔、哈僧和戈登最先反应过来,三人“噌” 地一下站起身,快步朝这边走过来。
哈僧性子最急,一边走一边指着郭帅骂道:“郭帅你疯了?你他妈居然打女人!”
戈登也脸色铁青,伸手把陈红拉到自己身后,警惕地盯着郭帅。
郭帅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,他甩了甩手腕,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:“我打她怎么了?不给我面子,还想砸我父亲的寿宴,就该打!”
他顿了顿,故意提高音量,像是在跟全场宾客宣告:“我郭帅这次从三亚回来,带了两个亿的身家!跟我好的,我少不了他好处;要是敢跟我作对,不管是谁,都没好果子吃!”
这话一出,宴会厅里一片哗然。
有人面露惧色,低下头不敢吭声;有人则露出不屑的神情,却也不愿当众得罪郭帅。
肖娜连忙走过来,拉着哈僧的胳膊劝道:“僧哥,别冲动,今天是人家寿宴,别闹大了。”
杜仔也皱着眉对郭帅说:“郭帅,差不多行了,别太过分。”
郭帅却不领情,冷哼一声:“过分?我还没觉得过分呢!”
他看向躲在戈登身后的陈红,语气不善:“赶紧滚,别在这儿碍眼!”
陈红捂着脸,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,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,咬了咬嘴唇,对杜仔、哈僧和戈登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宴会厅。
看着陈红落寞的背影,杜仔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哈僧气得直跺脚:“这郭帅太不是东西了!陈红好心来祝寿,居然被他打成这样!”
戈登也咬牙切齿:“早晚得让他付出代价!”
杜仔叹了口气,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先别冲动,今天人多眼杂,咱们先看看情况。”
可接下来的寿宴,三人哪里还有心思吃喝。
郭帅仿佛没事人一样,继续挨桌敬酒,跟邹庆、郎银海等人勾肩搭背,谈笑风生,时不时还朝他们这边瞥一眼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杜仔三人坐了没一会儿,就借口有事,起身离开了深圳饭店。
“咱们去看看陈红吧,她一个人肯定不好受。”
刚上车,杜仔就开口说道。
哈僧和戈登连忙点头,戈登发动汽车,朝着陈红的“红屋豪斯夜总会” 驶去。
赶到夜总会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
刚进门,就看到陈红坐在吧台后面,脸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,眼睛红肿着,显然刚哭过。
看到他们进来,陈红连忙擦干眼泪,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仔哥、僧哥、登哥,你们怎么来了?寿宴结束了?”
“结束个屁!”
哈僧没好气地说,“那郭帅就是个混蛋,谁还有心思待下去!红姐,你没事吧?脸还疼不疼?”
陈红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没事,就是有点丢人。”
杜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语气温和地说:“老妹,这事不怪你,是郭帅太过分了。你别往心里去,有啥需要帮忙的,尽管跟我们说。”
几人坐在吧台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戈登突然开口:“仔哥,红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郭帅太嚣张了,咱们得找个人治治他!”
杜仔皱了皱眉:“找谁啊?咱们现在去找他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”
哈僧眼睛一亮:“找代哥啊!代哥最讲义气,红姐跟他关系也不错,他要是知道红姐被打,肯定不会坐视不管!”
杜仔犹豫了一下:“可代哥没被邀请去寿宴,咱们这么去找他,会不会不太好?”
陈红连忙说:“别找代哥了,这事跟他没关系,我不想给他添麻烦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!”
哈僧急了,“红姐,你就是太老实了!郭帅这么欺负你,咱们不能忍!我现在就给代哥打电话!”
不等陈红阻拦,哈僧就掏出手机,拨通了加代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,加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喂,哈僧,怎么了?你们寿宴还没结束啊?”
哈僧叹了口气:“哥,别提了,我们早就走了,出了点事,你现在有空吗?来红姐的夜总会一趟,我们跟你说。”
加代听出哈僧语气不对,连忙说:“行,我现在就过去,你们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,哈僧对陈红说:“红姐,你放心,代哥来了,肯定能给你做主。”
陈红还想说什么,却被杜仔制止了:“老妹,让代哥来看看也好,他有分寸,不会乱闹事的。”
大约二十分钟后,夜总会的门被推开,加代带着丁健、马三、大鹏、王瑞、吴金阳、二老硬六个兄弟走了进来。
加代穿着一件黑色夹克,身材挺拔,眼神锐利,刚一进门,夜总会里的服务员就纷纷打招呼:“代哥好!”
加代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吧台边,看到陈红红肿的脸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老妹,你脸怎么了?谁打的?”
陈红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哈僧在一旁急忙说道:“哥,是郭帅打的!今天寿宴上,红姐因为不能喝酒,就被郭帅当众扇了一巴掌,还被他赶了出来!”
加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。
他看向杜仔:“仔哥,具体怎么回事,你跟我说说。”
杜仔把寿宴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,从郭帅致辞时的挑衅,到敬酒时强迫陈红喝酒,再到最后掌掴陈红,一字一句都听得加代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好,很好!”
加代咬着牙说,“郭帅这是忘了在深圳是谁的地盘了!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我的人,他胆子不小!”
陈红连忙拉了拉加代的胳膊:“哥,算了,我也没什么大事,别因为我跟他起冲突了。”
“算了?”
加代转过头,语气坚定,“老妹,你放心,打你的人,我肯定让他付出代价!你有郭帅的电话吗?”
陈红摇了摇头,哈僧连忙说:“哥,我有!我这就给你!”
说着,他把郭帅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加代。
加代拿出手机,当场拨通了郭帅的电话。
此时,深圳饭店的宴会厅里,寿宴还在继续。
郭帅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正搂着邹庆和郎银海的肩膀,坐在椅子上吹嘘。
“庆哥,海子,你们等着,”
郭帅端着酒杯,舌头有些打结,“以后在深圳,咱们哥们说了算!谁要是敢跟咱们装,我一句话,就能让他在深圳待不下去!你们要是遇到什么麻烦,尽管跟我说,我郭帅别的没有,就是兄弟多、钱多!”
邹庆连忙附和:“帅哥,庆哥满深圳,我谁也不佩服,就佩服你!以后咱们就跟着你混了!”
郎银海也点头哈腰:“对,帅哥,以后你指哪儿,我们就打哪儿!”
正当他们吹得正起劲的时候,加代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郭帅拿起电话,不耐烦地说道:“喂,有啥事快说。”
加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电话那头传来郭帅带着酒气的不耐烦声音,他没急着说话,先朝着丁健递了个眼神。丁健立刻会意,伸手摸向腰后—— 那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,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家伙。马三、大鹏几人也都站直了身子,夜总会里的空气瞬间绷紧,连服务员都不敢再收拾吧台,远远站着看动静。
“郭帅,” 加代的声音很沉,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,“我是加代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接着传来“哐当” 一声,像是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邹庆和郎银海的笑声也突然停了,加代能听到郭帅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人小声问 “咋了帅哥”。过了好一会儿,郭帅的声音才再次传来,酒劲似乎醒了一半,却还是硬撑着:“加代?你打电话干啥?我这儿正给我爸办寿宴呢,忙着呢。”
“忙着打女人?” 加代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吧台后低头擦眼泪的陈红,“陈红是我朋友,你在寿宴上扇她巴掌,还把人赶出去,这事你知道错不?”
郭帅在那头顿了顿,大概是没想到加代已经知道得这么清楚,语气里多了几分挑衅:“加代,你管得也太宽了吧?我跟陈红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今天是我爸的寿宴,她不给我面子,我教训她怎么了?”
“教训?” 加代提高了音量,夜总会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在深圳饭店里,当着三百多号人的面,打一个吃着中药不能喝酒的女人,这叫教训?郭帅,你从三亚回来就忘了规矩了?”
郭帅那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,应该是站起身了。接着是邹庆的声音,压低了喊:“帅哥,别跟他吵,不值得……” 郭帅没理他,对着电话喊:“规矩?在深圳,我郭帅的规矩就是规矩!我现在身家几千万,身边兄弟几十号,你以为还是当年你压着我的时候?”
“当年我压着你,是因为你没数。” 加代手指轻轻敲着吧台,“现在我让你给陈红道歉,你要是听劝,这事就算了。你要是不听,我现在就带人去深圳饭店,当着你爸的面,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跟你算清楚这笔账。”
“你敢?” 郭帅的声音发颤,却还在硬撑,“我门口有四十个兄弟守着,宴会厅里还有二十个,你来了也进不来!加代,我劝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!”
加代没再跟他废话,对着电话说:“我给你十分钟时间,要么亲自给陈红打电话道歉,要么我带着人过去。十分钟后,我没接到陈红的电话,你就等着吧。” 说完,他直接挂了电话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陈红连忙抬头:“代哥,别去了,他要是真跟你动手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 加代打断她,拿起吧台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,递给陈红,“你坐着等,今天这事,必须给你个说法。” 接着他转头对哈僧说:“你给严京、肖娜打个电话,让他们往深圳饭店那边靠一靠,不用进来,就在门口等着。另外,把你手上能叫的兄弟都叫过来,不用多,二十个够了,都带家伙,别先动手,但也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哈僧立刻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按号码。杜仔在旁边看着,皱着眉说:“代哥,郭帅背后有孙锡山,真闹大了,孙锡山那边会不会……”
“孙锡山在三亚,管不到深圳的事。” 加代喝了口矿泉水,“再说,是郭帅先动手打女人,理在咱们这边。他要是真敢让孙锡山来出头,我就跟他掰扯掰扯,看看道上的人认不认‘欺负女人’这个理。”
丁健靠在吧台边,弹了弹弹簧刀的开关,“咔嗒” 一声响:“代哥,别等十分钟了,直接过去得了。那郭帅就是个软蛋,见了咱们肯定怂。”
“等。” 加代摆了摆手,“我说十分钟,就等十分钟。给他个机会,也让陈红看看,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她的。”
这十分钟里,夜总会里没人说话。陈红捧着矿泉水瓶,手还在抖,脸上的红印没消,看着就显眼。戈登站在她旁边,时不时递张纸巾,嘴里念叨着“别担心,代哥肯定能搞定”。马三掏出烟,给加代、杜仔、哈僧各递了一根,打火机 “啪” 地打着,烟雾在灯光下飘散开,遮住了几人的表情。
到第九分钟的时候,陈红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她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来,屏幕上显示的是“郭帅” 两个字。她抬头看向加代,加代点了点头:“接,开免提。”
陈红按下接听键,又按了免提,郭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没了刚才的嚣张,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:“陈红啊,那个…… 刚才寿宴上的事,是我不对。我喝多了,脑子糊涂,不该逼你喝酒,更不该打你。你别往心里去,我给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这话听得哈僧差点笑出来,丁健更是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“早干啥去了”。陈红捏着手机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 —— 她心里的委屈不是一句 “对不起” 就能消的,但看着加代投来的眼神,还是轻轻 “嗯” 了一声。
郭帅大概是怕她不依不饶,又补了一句:“等寿宴结束,我给你送点东西赔罪,你看行不?”
“不用了。” 陈红的声音还有点哑,“以后别再找我麻烦就行。” 说完,她直接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吧台上,肩膀微微垮下来,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—— 这次不是委屈,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加代看着她,脸色缓和了些,对杜仔说:“仔哥,你陪陈红在这儿待着,我带丁健他们去深圳饭店看看。郭帅这道歉太敷衍,我得让他知道,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。”
杜仔点头:“你去吧,这边有我。陈红,你别担心,代哥有分寸。”
加代没再多说,朝着丁健几人抬了抬下巴:“走。”
一行七人出了夜总会,门口已经停了三辆面包车。哈僧刚才打电话叫的兄弟都到了,二十个人挤在面包车里,个个穿着黑色外套,手里要么拎着钢管,要么揣着短棍。见加代出来,带头的一个瘦高个跳下车:“代哥!”
“都别吵,跟着我走。” 加代拉开一辆捷达的车门 —— 这是他平时开的车,没什么排场,但性能好,“到了深圳饭店,都在门口等着,别进去。丁健跟我进去,马三你带着人守在门口,防止郭帅的人耍花样。”
“知道了代哥!” 马三应了一声,招呼着手下的兄弟分好工。
车队往深圳饭店开,路上加代没说话,丁健坐在副驾上,手里把玩着弹簧刀,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里的面包车。快到饭店的时候,加代看到路边停着两辆轿车,严京和肖娜正站在车边抽烟。见加代的车过来,严京掐了烟迎上来:“代哥,情况咋样?”
“刚给陈红道了歉,我去看看郭帅那边啥态度。” 加代降下车窗,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别过来,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。”
严京点头:“行,有事你说话,我这边带了十个兄弟。”
深圳饭店门口还是那副样子,小五子带着四十个兄弟站在两侧,黑色西装,墨镜,看着挺唬人。但看到加代的车开过来,小五子的脸色变了—— 他在深圳混了好几年,没见过加代本人,也见过照片,知道这是 “深圳王”。
加代的车停在门口,丁健先下了车,往门口走了两步,盯着小五子:“让开。”
小五子咽了口唾沫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,却没敢动。他身后的兄弟也都互相看,没人敢上前。小五子知道,加代的名声在深圳摆着,真动手,他们这四十个人未必是对手,更何况加代后面还跟着面包车,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。
“代…… 代哥,” 小五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“今天是我家帅哥给老爷子办寿宴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找郭帅,有事谈。” 加代推开车门下来,个子不算高,但往那儿一站,就有股压人的气势,“让开,别挡路。”
小五子还想再说什么,丁健已经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稍微一用力,小五子就疼得“哎哟” 叫了一声。“你他妈听不懂人话?” 丁健眼神狠,“再不让开,我废了你胳膊!”
小五子吓得赶紧摆手:“别别别,我让,我让!”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兄弟喊:“都让开,让代哥进去!”
四十个西装男立刻往两边退,让出一条道。加代没看他们,径直往饭店里走,丁健跟在他身后,手始终放在腰后。大厅里的服务员都躲在柜台后面,没人敢出来,只有礼账台的两个账房先生,拿着笔的手都在抖。
宴会厅的门没关,里面还很吵,但比刚才安静了不少。加代走到门口,就看到郭帅正站在舞台旁边,跟邹庆、郎银海说话,脸色难看。康洪斌带着二十个兄弟站在宴会厅四周,手里都攥着伸缩棍,显然是郭帅刚才打电话让他们准备的。
听到脚步声,郭帅回头一看,看到加代和丁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邹庆和郎银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躲到了柱子后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加代,你…… 你咋进来了?” 郭帅往后退了一步,手朝着康洪斌摆了摆,“康洪斌,过来!”
康洪斌带着几个兄弟往这边走,却被丁健拦住了。丁健掏出弹簧刀,“咔嗒” 一声弹开刀刃,指着他们:“再往前一步,我捅了你!” 康洪斌几人立刻停住,看着那把亮闪闪的刀,没人敢动 —— 他们都是跟着郭帅在三亚混的,没见过真刀真枪的场面,哪敢跟丁健这种常年在街头拼杀的人硬刚。
加代走到郭帅面前,距离不到两米。他看着郭帅通红的脸,还有溅在唐装上的酒渍,开口说:“刚才给陈红道歉,是真心的不?”
郭帅攥着拳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现在打不过加代,门口的兄弟被拦着,宴会厅里的人也不敢上,只能硬撑:“是真心的,我都跟她说对不起了。”
“真心的就好。” 加代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宾客们都停下了筷子,有的端着酒杯不敢喝,有的低着头假装吃饭,还有的偷偷往门口挪,想趁机溜走。加代的目光最后落在舞台上 —— 郭帅的父亲正坐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,手里的茶杯都在晃。
“郭叔,” 加代朝着舞台上喊了一声,语气缓和了些,“今天是您六十大寿,本来不该来搅局。但您儿子做的事不对,打了我的朋友,我得过来讨个说法。您别往心里去,我不为难您。”
郭父连忙点头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他这辈子老实巴交,哪见过这种场面,早就吓得没了主意。
加代又转回头看郭帅:“你给陈红道歉,这事不算完。你在寿宴上跟人吹,说以后深圳是你的天下,谁不服你就收拾谁?”
郭帅的脸涨得通红,想否认,又怕加代不信,只能含糊着:“我那是喝多了,胡说的……”
“喝多了不是理由。” 加代从兜里掏出烟,自己点了一根,“深圳的江湖,不是靠吹出来的,是靠做人做出来的。我在深圳这么多年,没跟谁抢过地盘,没主动欺负过人,就是因为我知道,得守规矩。你今天敢打陈红,明天就敢欺负别人,这规矩要是破了,以后谁还敢在深圳混?”
周围的宾客们纷纷点头,有人小声说“代哥说得对”。邹庆和郎银海躲在柱子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康洪斌带着兄弟站在原地,手里的伸缩棍都松了。
郭帅的头越垂越低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代哥,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。” 加代吸了口烟,把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,“你在深圳饭店办寿宴,花了不少钱吧?今天来的宾客,都是冲你的面子来的。但你做了这种事,这面子得找回来。” 他指了指舞台,“你上去,给所有宾客鞠个躬,说你不该在寿宴上动手打人,不该说大话。然后把今天的单买了,所有宾客的礼金,都退回去。”
郭帅猛地抬头,一脸不敢相信:“退礼金?代哥,这…… 这礼金加起来快二十万了,而且好多人都已经走了,退起来太麻烦了……” 郭帅的声音发颤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唐装的衣角,脸涨得像猪肝色。他这辈子就想在深圳风光一次,现在不仅要当众认错,还要把到手的礼金退回去,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。
加代没动,就那么盯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松动:“麻烦?你动手打陈红的时候,怎么没觉得麻烦?你在台上说大话的时候,怎么没觉得麻烦?今天这两件事,少一件都不行。要么现在就做,要么我让你这寿宴彻底办不下去,以后在深圳没人敢跟你来往。”
这话一出口,郭帅浑身一哆嗦。他知道加代不是在吓唬他,“深圳王” 的名号不是白来的,真要是把加代惹急了,他在三亚攒下的那点身家,在深圳根本站不住脚。邹庆在柱子后面偷偷拉了拉郭帅的衣角,小声说:“帅哥,听代哥的吧,别再闹了……”
郭帅咬了咬牙,又看了看台上的父亲—— 郭父正一脸恳求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敢说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低着头往舞台走。脚步沉得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,都觉得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到了舞台上,郭帅拿起麦克风,手还在抖,麦克风发出一阵“滋滋” 的电流声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各位…… 各位朋友,今天是我爸的寿宴,本来该高高兴兴的,但我刚才…… 刚才不该逼陈红喝酒,还动手打了她,也不该说那些大话,我错了……” 说完,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,头低了足足三秒钟,才慢慢抬起来,脸上全是尴尬和难堪。
台下没人说话,有的宾客轻轻点了点头,有的则面无表情—— 刚才郭帅的嚣张大家都看在眼里,现在这道歉,顶多算是应景。
加代站在台下,看着他:“礼金的事,现在就办。让康洪斌去礼账台拿记录,没走的宾客,当场把礼金退了;已经走的,你让人一个个联系,把钱送过去。要是让我知道你少退一份,下次再在深圳见到你,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康洪斌早就没了之前的气焰,听到加代的话,立刻跑向礼账台。两个账房先生不敢耽搁,赶紧把刚才登记的礼金簿拿出来,一笔一笔念着名字和金额。“杜仔,一万;肖娜,八千;严京,一万二……” 念到名字的宾客,有的推辞了两句,有的接过钱,小声说了句 “没必要”,但康洪斌不敢停,按着加代的要求,挨个把钱递了过去。
郭父在台上看着这一切,眼圈红了,悄悄抹了把眼泪—— 他早就劝过儿子别这么张扬,现在闹成这样,不仅没风光,还丢尽了脸。
等退完没走的宾客的礼金,已经快下午四点了。郭帅站在舞台边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耷拉着脑袋。加代看了看时间,对丁健说:“走了。”
丁健点了点头,跟在加代身后往门口走。路过郭帅身边的时候,加代停下脚步,说了句:“郭帅,记住今天的事。在深圳混,靠的不是钱和兄弟多,是做人。以后别再惹不该惹的人,也别再做不守规矩的事。”
郭帅没敢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 了一声。
出了深圳饭店,门口的小五子和四十个兄弟早就没了之前的气势,都低着头站在两边。马三带着二十个兄弟守在面包车旁,见加代出来,迎了上去:“代哥,都搞定了?”
“嗯。” 加代点了点头,看向路边 —— 严京和肖娜还在那儿等着。他走过去,跟两人握了握手:“谢了,今天麻烦你们了。”
严京笑了笑:“跟我们还客气啥,郭帅那小子,早就该治治了。” 肖娜也说:“陈红那边没事吧?回头我去看看她。”
“没事了,放心吧。” 加代说。
几人又聊了两句,加代才带着丁健、马三等人上了车。车队往陈红的夜总会开,路上,丁健忍不住说:“代哥,今天这事,办得太解气了!那郭帅,以后肯定不敢再嚣张了。”
加代没说话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深圳的霓虹又开始亮了,街头依旧繁华,只是有些恩怨,在今天这一闹之后,算是了了。他心里清楚,不是自己要故意针对郭帅,而是这江湖,总得有规矩—— 欺负女人的事,不能忍;破坏规矩的人,也不能让他好过。
车子快到夜总会的时候,加代掏出手机,给陈红打了个电话:“老妹,事都解决了。郭帅当众道歉了,礼金也退了,以后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陈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,却比之前轻快了不少:“代哥,谢谢你…… 今天要是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谢啥,都是朋友。” 加代笑了笑,“你好好歇着,明天我让马三给你送点补品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加代靠在椅背上,轻轻舒了口气。窗外的霓虹照进车里,映在他脸上,没有了之前的冷硬,多了几分平和—— 这深圳的江湖,还得这么守着,守着规矩,也守着身边的人。